以心唤心,因为懂得——感读《医之心——好医生执业志》

编者按:日趋紧张的医患关系不仅正在严重冲击着医疗服务环境,而且已成为社会不和谐的因素。医护人员在当下的医疗环境中,同时承担着管理者、沟通者、照顾者、代言者、保护者及教育者等多重角色。医护工作者不仅要有高深的专业素质,还要具备良好的心理素质和广博的人文素养。知情、同意、自由、不伤害

正文

编者按:日趋紧张的医患关系不仅正在严重冲击着医疗服务环境,而且已成为社会不和谐的因素。医护人员在当下的医疗环境中,同时承担着管理者、沟通者、照顾者、代言者、保护者及教育者等多重角色。医护工作者不仅要有高深的专业素质,还要具备良好的心理素质和广博的人文素养。知情、同意、自由、不伤害、最优化,这是国际社会认同的医学道德的最基本原则,人们应该以感恩的心来看待医患关系。本期推出的文章是源自2014年3月健康报组织的《医之心》出版座谈会,重温《医之心》,也许会对我们医院管理者有更多的启示。《医之心》主编张抒杨,北医80级医疗系毕业,协和医科大学博士,现北京协和医院副院长。

以心唤心,因为懂得——感读《医之心——好医生执业志》

李鹰

认识抒扬,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北医。当时她二十岁,我二十六,虽然我是她们班的辅导员,但都属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辈”,有着同样的单纯与思索,现实与梦想。

那个班的学生中,文静端庄、秀丽干练的抒扬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她思维活跃、考虑问题敏锐,不仅是班里的学习尖子,更可贵的是,她在啃一本本城砖一样厚的医书之外,还偏爱阅读人文类书籍,修塑出个体对人类的关注和悲悯情怀,这是一名医生,一名好的医生所具备的人文素养。

抒扬因学习成绩优异被保送到协和医科大学攻读博士学位,,毕业后留在北京协和医院心脏内科,之后赴美做博士后研究,回国从事临床工作至今。一晃三十年过去,这些年里,我参加过几次她们班的聚会,每次她都忙得像蜻蜓点水,见一面就立刻返回医院,因为总有患者在等着她。如今,“新一辈”变成了“老一辈”,她从一名普通的心内科医生,成长为同行中的佼佼者,并担任了协和医院副院长;从心里只装着病人,到装下整座医院和更多的医患。

初春三月,我应邀参加了她主编的《医之心——好医生执业志》出版首发的座谈会,书中38篇文章的医生作者大都在场,他们真情讲述了各自在行医生涯中的心路;他们的故事虽各有表述,但相同的一点是——用对理解与沟通的呼唤,取代了单方抱怨和倾诉委屈。我钦佩抒扬的组织力、凝聚力和她审视问题的高度,她在繁杂的日常业务之余将多位医生作者聚集到一起,用心平气和的文字搭建医患沟通的桥梁。

《医之心》是由11家著名医院的29位医学专家撰写的38篇职业故事汇成的文集。在医患关系紧张到如箭在弦的今天,阅读这些临床一线医学专家的执业经历和感悟文字,无疑给如此纠结的当下医患矛盾,注入了一针即便效力微弱、但绝对正能量的缓解剂。

我虽然并不是学医的,由于工作关系,置身于医者群体三十年,了解他们的知识结构、工作节奏、生活起居以及由此而形成的思维方式和行为逻辑。所以,我在读《如果,能够再来》时,对作者李小鹰大夫的内心酸楚感同身受;《牵挂》描写出的不仅是于健春大夫对病人的惦念,更多的是感受到医患之间相互涌动的温情;在《成长的滋养》和《尴尬与郁闷》两篇文章中,曾学军、李雪梅两位大夫从各自成长的经历中,异曲同工地道出成为名医的自己对患者的感恩;《搏心》一文,抒扬大夫用非专业写作家很难完成的讲述,再现了惊心动魄的救治场景,让读者如在现场地感受到医患携手共同闯关与博弈。王仲大夫的“大红包——一袋红薯”和黎晓新大夫手捧一斤茉莉花茶的故事,告诉读者患者们特别的致谢方式带给医生的感动。38个故事,篇篇真实,字字动人。全书读下来,信任与托付、责任与担当不断在脑中出现。

“信任”这个话题,在当代已经飘渺得几近于奢侈品。文化的多元,资讯的发达,个性的张扬,看问题的角度、立场和观点的不同,局部和全部的相对转化,让这个社会喧嚣不已。医学在疾病面前的作用并非人类所想像的万能,因此在医患之间的信任与托付就显得极为沉重。

《医之心》客观地让非专业的读者了解到,医生只在现有的知识和技术支撑下懂得人类的生理结构到疾病的发病机理,再到对疾病的干预和控制。人类对于自身、对于疾病,对于无限的复杂的外部世界,都只能达到局部的有限的认识,远远未达到患者希望的“手到病除”的境地,恐怕永远也达不到。人毕竟不是上帝,毕竟不能凌驾于自然之上,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但讲起来残酷。导致医患冲突的因素很多,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直接面对生死的患者或家属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医学并不是万能的。病情本身有多么凶险有多少不测,医生未必能够全然预知;基于对医学的客观解读和生命正确的理解,信任才能由衷,托付才能使然。

生命的不可复制,让医者有别于其他的职业,要求他们承担更大的风险、责任与担当。这一点,读者从每篇文字中都能深切的体会到。对生命的尊重、敬畏与珍惜使医生们知道,面对的每一个患者,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一个个完整的家庭,稍有疏忽便可能铸成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医患之间,面对疾病和生死时,其实心是相连的,正是出于对生命共同的敬畏和执着,医生与患者是并肩作战、进退与共的战友,其实医生与患者,在人类有限的生命进程中,是生死之交。

在生活中,我也有过多次作为患者或患者家属的经历与体验,对于疾病,对于生死间的惶惑、不舍和撕痛,情绪的失控宣泄,对医生有限救治的失望、哀怨等,是从不断理解生与死中释然的。非常欣慰的是,我能从《医之心》中,从医生的笔下,在医生的视角,读懂他们发自内心的文字:当急症患者因病痛而呻吟而抽搐甚而昏厥时,医生的一个处置往往就能扭转病情的走势;当疑难病患者六神无主徘徊无方时,医生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往往就能左右患者的情绪和今后人生的方向;当绝症患者丧失了生的希望却不得不忍受生理痛苦和尊严剥夺时,医生一句安慰的话、一个鼓励的笑、一次体贴的翻身、善意的掩门,都不仅仅提高着患者的生活质量,也让患者感到余生中无边的温暖。仁心有时的效果超过了医术本身,责任与担当,更是仁心所现。

《医之心》这本书,不仅让患者走近了医生,实际也让医生走近了自己。我相信,一位医生在读同道撰写的这些文章时,会唤起你第一次穿上白衣宣读希波克拉底誓言时的“简单的崇高”,会引起你沉下心思考“好医生”的行为标准,会坚定你信守医者仁心的信念。如果你是医生的亲友,阅读《医之心》,相信这些文章会帮助你走近他们的生活,走进他们的精神世界,理解他们往往身不由己的无奈,重新发现熟悉的他们竟有这么令人钦敬的一面。如果你是患者或患者家属,通过阅读这本书,能够了解科学有限,生命有限,在任何疾病面前,医生其实是你的战友,在理性、冷静甚至冷酷的表情下,有着一颗火热、慈悲的心。

由衷地感谢抒扬主编这本书,感谢医生作者们付出的努力和所开出的这份特别的“处方”——了解与理解,特别是抒扬对“倾听、专业、关切、担当、慈怀”的医者仁心和“信任、尊重、沟通、合作、向善”的患者宽厚之心的感悟,让人掩卷而思。当下医患矛盾极度缺乏沟通而造成误解、曲解甚至暴力的时候,让医生这个群体之外的人们多一些了解医与患,心与心,因为懂得,所以慈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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