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中医几度秋凉》二十四

女儿告诉我别担心中医面临的处境。她说,要灭中医并不容易。有人要取消农历,你认为可能吗?不可能,因为农民种地必须要用农历。有人要取消汉字,你以为可能吗?看看日本,韩国又大量恢复使用汉字就明白了。只在中国还存在,中国的农民还在,农历还在,汉字还在,那么取消中医就只能是痴心妄想。当然,

正文

女儿告诉我别担心中医面临的处境。她说,要灭中医并不容易。有人要取消农历,你认为可能吗?不可能,因为农民种地必须要用农历。有人要取消汉字,你以为可能吗?看看日本,韩国又大量恢复使用汉字就明白了。只在中国还存在,中国的农民还在,农历还在,汉字还在,那么取消中医就只能是痴心妄想。当然,如果中国被美国灭了,通过立法取消了中医,那中医才是真完了。可只要再过五十年,西医就会认识到中医的重要性,那时就是西医转过来想要学懂中医了,这是历史的必然。

可是,在临床上,与受过现代教育的病人在这个问题上就不是太好沟通的。一上午要看五十多个病人,要想对每个病人进行详尽的中医学方面的解释几乎是不可能的。女儿说起师傅如何对付这种情况时把我笑得肚子疼。同时也深刻感受到中医的无奈,站在现代角度理解中医当然很困难。

但是,女儿认为,西医的发展对中医绝对是个促进。一个没有对手的武士是难以保持活力的。我也感觉到中医在女儿这产生了变化。母亲给人诊脉时,只能从中医上说病,说症状,说感觉。而女儿诊脉直接说西医的病名,说出指标度数来。这又是女儿在西医院学习的成绩。在西医院,她借查脉博而诊脉,她借写病历而分析各种指标和数据,而这些分析又被她融进中医中,这使她与病人交流时更方便,快捷。她说,我先做一个合格的西医,而做一名合格的西医并不难。

回到家中,她总是捧着医古文研读。她知道,如今的人们有一个认识上的误区。不管什么理,以为说了人们就会懂。只要说得明白,就能成为人人可以接受“真理”,人们之所以不接受是因为说的不够明白。基于这一思想,全国一片质问声。到处都是讲解,辩解声。人们这张嘴可真是没白长。其实,人们的交流范围并不宽。便是物理,化学,数学也是可以大众交流的吗?也是一说就懂的吗?那个因做瑜伽功而致病的人就不会明白,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健身活动吗,怎么会致病呢?他不会明白,说瑜伽功可以健身是有前提的。在西方国家做体操的确不会致病,而把瑜伽功当体操来做却往往会出问题,这可不是说句骗人这么简单的事。如果只承认中医骗人还好说,谁能说出中医怎么害人?哪个西医能说出中医害人的机理?女儿笑说,便是能研究明白中医如何害人都能是个好中医,为此,当然要好好学习。既然是生在中国做医生,就不可能象美国的医生那样完全回避和无视中医了,这也是我身为中国医生的责任吧?

既然认为道理是能够听明白的,那就应该认真听。可如今是谁也不肯听谁的,全在自说自话。中医备受质问,可是质问的人真的肯潜下心来了解一下中医到底是什么吗?是否肯静下来,认真听一下中医的解答?就象骂鲁迅的有几个是好好看过鲁迅的?所以,真正的中医是不会浪费时间和质问的人纠缠的,于是,质问的人总是不战自胜,洋洋得意。

我母亲从不反对西医。相反,她从中医角度去理解西医。来找她的病人好多是经过西医治疗的。她总是仔细询问治疗过程,根据病情琢磨西药在人体中的作用。有时,她还把西药弄来尝,象李时珍一样,给西药定味,归类。我亲眼见母亲将中药与西药配伍着服用。我想,少数民族地区的犀角、琥珀、羚羊角、麝香,以及南海的龙眼、荔枝核等,渐为内地医家所采用,东南亚等地的药材也不断进入中国,也都是这样丰富中医药材的吧?

唐宗海认为中西医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应当融汇贯通。他在行医治病的同时,以中医理论为基础,吸取西医解剖学、生理学等知识,撰成《中西汇通医经精义》2卷,于1892年刊行于世。书中附有西医解剖学图,是我国最早汇通中西医学的著作。 1894年,他的医学代表作《中西汇通医书五种》刊出,行销海内外。唐宗海是我国在理论和实践上汇通中西医的先行者,其医名不仅大噪于北京、上海、广州等地,而且蜚声印度支那和南洋等地。在这里有中医人好什么面子的问题吗?

认为现代人比古代人聪明,西方人比东方人聪明,知识分子比体力劳力者聪明是偏颇的。我不认为拿着枪的人比手执长矛的人聪明。现代人有技术,古人有技艺。可现代人对技术的依赖使人只见技术不见人。西医门诊医生形同虚设。你对他说肚子疼,他不能给你一个诊断,而是让你去做B超,如果你肚子里真长了什么,也不是他告诉你的,打B超的人就告诉你了。女儿说,进了医院如同进了一座工厂,大家都是技术工人,冷冰冰的。

中国人为什么谦虚,孔子为什么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因为前人所知道的东西,我们现代人并没有生而知之,就象每个人都要从走路学起一样,这是不能省略的步骤,即使你今后的人生是以车代步,你还是要学走路。当代科技水平是由科学家们代表的,可大多数人认为科学家也代表了他们,对古人嗤之以鼻。弱不禁风的现代人手里有了一把枪,就可以嘲笑猎人的体魄,勇敢和身手。我们把西方人的强盗作风学来对付古人了。

我对看上去很荒唐的事也不敢轻易否定。荒唐的事物有如洪水,中医的道路,如洪水退后留下的河流。有个网友叙述在中国流行过的“打鸡血”、“红茶菌”等疗法,很为其愚昧而感慨。虽然这些流行的疗法是闹剧,但医学也好,科学也好,走的很少是直路,纵观科学史,不也是洪水过后留下的河道吗?其歪打正着的意外之得也比比皆是。如今科学当皇后了,人们总想给她洗白,给她重修一个好出身。有这个必要么?我给中学生上课时就讲科学的本来历史,不让孩子们对科学形成迷信,不压制自身的创造性。

打鸡血看似荒唐,有体质过敏者出现负反应,可打青菌素的人也会有过敏者,抛开表面的荒唐,从中医角度看,动物疗法是一直沿用的。不仅入药有大量动物,就是活体动物也用于治疗,如用水蛭吸血,蜂毒治关节疼痛等。宠物对人的治疗作用不仅仅是心理上的,也是生理上的。如今西医也发现小时候家里养狗的人,长大后可少患好多过种敏症。中国古人还看出猫是一种冷性动物,适宜治温病;狗是温性动物,它们宜治像癌、肝硬化和关节炎这样的冷病。动物性疗法,在世界上已成为一门公认的科学。

我有个同事,她从不吃鸡肉。如果在家请客,就找我去替她做菜,她到外面站着,说是闻不了鸡味。为了把鸡烹得没有鸡味,我用做香酥鸡的做法,先把鸡煮了,再用桔皮,料酒,香菇等上火蒸,出锅后再用旺火油炸,我让她闻,哪里还有鸡味了?可她还是不吃,为了不让我再费力了,她告诉我她不吃鸡的原因:在她十二岁那年,她生了一场大病,眼看要死了,气息奄奄。于是家里用了最后一招,从架里捉来一个老母鸡,来到她的床前,猛地撕开母鸡的胸膛,一下子按在了她的胸脯上。她就此活过来了,从此就不能吃鸡肉了。

我曾和女儿探讨母鸡治病的原理。女儿说,如果用中医理论讲,那就是借用了母鸡生命的真气。说到“气”,这是最让讲科学的人反对的了。虽然对女儿来说,她觉得气的存在是很自然的,她说,不同季节的不同脉象,就是人对气的感应,经络就是气的通道,学针灸只知道剌穴位,不讲经络,不重气感,不懂配穴,那针灸就不是针灸了。

想起女儿两岁时,病的心衰,打毒毛甙抢救,我知道办法用尽了,要求医生给女儿输我的血。医生嘲笑我说:“你的血是药吗,能治什么病?”我坚持输我的血,200CC血输过后,女儿紧闭了两天的眼睛就睁开了,要东西吃。我想,我的血,现抽现输,是不是和打鸡血,撕活鸡有异曲同工之处?

不否定什么,不等于就是承认和宣扬什么,而是一种审慎的态度,我总觉得否定是容易的,而多问几个为什么没有坏处。我们现今头脑中所装的东西与古人不一样了,这不等于说我们脑袋这个容器也有了质变。而我们的肉体几千年来更没有发生突变,因此,在治病这个问题上,选用一些有效的古老的办法可能比新办法更安全。如果一个彪悍、勇敢的猎人手里再有一把枪是不是很完美?为什么有了技术就非得排斥技艺呢?

女儿的一个同学,通过门路,跟一个很有名气的中医实习。他惊讶地发现,这个中医还十分善长用西药,其治疗效果要高出一般的西医,也就是说,做为一名西医他也是高水平的,可他仍立足于中医。现在的中医并不是生活在古代,很多人的科技知识要高出写批判文章人的水平,如果科学足可以推翻中医理论,他们有什么必要坚守?做为中医能理解西医,当然,好多西医也经常建议病人去看中医。而写文章要求取缔中医的,往往什么医也不是。

我听了觉得挺逗乐的,又详细问了问。要说这条件,设备和培养医生的方式,人家日本那是比中国强多了。可一到实际上,怎么这外国医生有时就显得有点幼稚呢?我问朋友是否就这个问题请教了北京的医生。朋友说问了,北京的医生说,这国外吧,医疗条件虽好,医生也多,但他们国家人口没我们多,轮到每个医生看的病人数就比较少,这医生书本知识多,临床经验少,哪象中国医生整个陷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见多识广哪?听了朋友这番介绍,我想,相对日本医生把病人总爱归类,中国西医的着眼点更侧重个体,这就使中国的西医无形中有了中医的出发点。显得象中医一样重经验。由此可见,我们这块土地适于生长经验化的医学。

人们之所以觉得中医玄而又玄,是因为中医理论,什么阴阳五行了,五运六气了,如今的人住在城里,一整天也不会抬头看一眼太阳,一年到头可能也看不到几次月亮,怎么会认为自己的生存与日月有什么关系呢?

我也和女儿探讨过,把这些丢弃一些行不行?比如五运六气是不是可以不用?女儿说,这五运六气绝对不能丢,会摸脉的人都知道,人的身体与气候的相关性相当密切,这四季脉是不一样的,春弦,夏洪,秋毛,冬实。这早晨和晚上还不一样,今春的脉和去年春季的又不一样。而每一脏器在不同季节不同地点的表现和功能也不同。不用五运六气学说还真没法统领和推演这些现象。女儿问,如果我姥姥抛弃这个学说,她怎么可能预知这一年将会流行什么疾病呢?

为什么中医现在看病的效果不够好?看看还有几个人运用“五运六气”学说?现在的中医普遍地忽略五运六气学说。有人提出,中医摸脉为什么不能用仪器替代使之更准确?这么问的人是先把人的脉都设想成可以是一样的并假定了一个健康样本。殊不知,人的脉不仅春弦,夏洪,秋毛,冬实四季不同,而且老人与孩子不同,男人与女人不同,同一个人的脉在早上和晚上还要有不同,可能这是很多人没有想到的吧?因为我们感觉不到这种不同,但这是客观事实。既然每一个人的脉象与他人都有细微的差别,那么我们用谁来作为健康的标准呢?又怎么用仪器取代?

试想,如果没有五运六气的学说做纲领,你摸了一百个人的脉,要是你感觉迟钝的话,你会觉得这些人的脉全一样;要是感觉灵敏点的话,你又会觉得一人一样。这就造成有的人觉得学脉难从而否定脉象。这也是当今好多中医学不会诊脉的原因。抛开“五运六气”学说,脉学就是一团乱麻。

我小时候也因中医的不确定性而对中医颇有微词。一些慕名而来的外地患者,来者的地域越远,母亲摸脉的时间就越长,问的越多,全身看得更仔细。开药时,往往是投石问路,观察药物反应,观察几天后才真正下猛药。我当时也奇怪,母亲为什么看不准呢?

了解了“五运六气”后我才恍然大悟:一个中医就象一个农民,中国农民种地是紧扣节气的。一年四季寒暑的变换被分为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播种、插秧、收割,每个步骤都要求天时地利,一旦错过最佳时机,即使只是几天之差,产量也会截然不同。农谚,作为“耕作宝典”,为农民所用。象“羊马年,好种田。”这样的谚语为农民深信不疑。小时候听奶奶说: “春分有雨病人稀”,“大寒不寒,人马不安”,也往往言中。这,被称之为物候,物候学现在是门科学。“五运六气” 是中医看病的物候,正如农民一看季节就知道怎么处理手中的种子,一看庄稼的长势就知道应该采取什么行动一样,中医有四时八节、二十四气、七十二侯决病法。

中医把握人的生长节律与日月的关系,这不是中医主观臆定的,而是客观存在。春季应是弦脉,出现洪脉就是病了,把脉调得与季节相应就是治病,中医就这么简单。女儿的师博在治妇女不孕症时,就致力于将妇女的月经调得与月律相应。他说,少有妇女月经与月律一致特别是在望月来月经而患不孕症的。可如果突然把北方的一个庄稼汉送到海南去种地,或给他一把南方的种子,他就会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就会观察、了解、思索并且适应,所以,中医有地域性。

女儿的师傅每天一上午要看五、六十个病号。女儿给每一个人摸脉,她师傅对好多人竟不再摸,直接开方。因为他不用摸脉也能判断出这人是什么脉。因为来看病的人越多,他就越能把握住物候,越能知道这一时的“病”,越能知道人们整体的“病”。这就是中医治病的体系性和可重复性。这使他看上去很“神”。

和女儿的师傅在同一所医院里的中医也有年龄很大的。可诊室的门大开着,却很少有人登门求医。女儿和他们聊天,回来对我说,这些医生并不是学识不够,而是他们无从把握物候,因此无法看病。因为脉象是不确定的,整体的脉象也是处于动态中,如果中医不一直身处这一动态之中就无从把握脉象。所以,一个中医博士不会看病,不是他读的书少,不是他水平不高,而是中医这东西根本就不能脱离实际。如果学习诊脉的过程是断断续续的话,是用学书本知识的方法,不但什么也学不会,还得走向自我怀疑,所谓的中医不好学,是因为脱离了实践就无法学。

女儿走到哪都给人摸脉。她说,我不能停下来,不能间断,我必须通过这种方式一直掌握着脉候。如果我很长时间不摸脉了,那么这一地区,这一时期人们的基本脉象是什么样我就不掌握了,在这种情况下,你突然让我诊一个脉,那准确性就要大打折扣。

女儿问我,我姥姥最早开始行医时是怎么掌握物候的?我告诉女儿,我母亲24岁行医。骑个毛驴,走乡串户,主动上门给人看病……女儿对我说:给我买个吉普车,我毕业后开车下乡,要是坐在城里等,就会象那些白了胡子也还不能看病的中医一样毁掉中医。

几千年来,我国人口一直占世界人口的1/4;在气候与疾病的相关性分析上,中医掌握着特大的临床样本。这样持续几千年的观察和积累,是世界上任何别的医学都办不到的,尊重来自远古的生活经验,中医并不深奥,亦无所谓古今,它就存在于人类经验当中。只要我们置身于实践中就不难理解这一点。农民为什么容易接受中医?因为其理相通。我比较注意观察农业现代化,农业能现代化,中医也能现代化。基因工程要是能改变人类种子,中医也能用新方法耕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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